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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曾祺
2018-06-06 08:05:17 来源: 作者: 【 】 浏览:53

1946年,一个年轻人在上海,

给沈从文写了封信。

信中说,自己因为没有文凭,

找工作四处碰壁,

苦闷啊,绝望啊,

甚至还想自杀。


沈从文看完,

还来不及回信,

破口大骂:

“年轻人哭哭啼啼成什么样子,

你手里还有支笔,怕什么。”


沈从文欣赏年轻人的才华,

他觉得,就算没有文凭,

年轻人的未来也一片光明。


这位年轻人,

就是汪曾祺。


时间来到1980年,

汪曾祺发表小说《受戒》,

小说终于火了,

但这年汪曾祺,已经60岁。

从满头青丝,到一朝华发,

我们看汪曾祺,肯定会说:

“这老头太不容易了吧。”

可在汪曾祺看来,

也不过那么回事了。

他说,

我们有过各种创伤,

今天应该快活。


1920年早春,伴随一声啼哭,

在江苏高邮的一个儒商家里,

汪曾祺出生了。


祖父是前清秀才,通晓诗书,

他见小汪生得聪明,

便亲自教他读书,

背诵《论语》,临摹书帖,

十一二岁,

汪曾祺已经能写一手好字。


不过,

正正经经不是汪曾祺的家风,

因为他有一个“不正经”的父亲。

汪菊生琴棋书画无一不通,

却也爱抽烟喝酒。

少年时代,

父子俩常常坐在家中红木椅子上,

相对抽烟,或者共同碰杯,

那场面,

反正不像是父子,

更像是多年知己。


17岁那年,汪曾祺谈了恋爱,

正苦恼怎样写情书,跟女孩子表白,

小脸都快要纠结得皱起来,

汪父看他那模样,

便往上一蹭,抢过他的情书:

“你这边写得太过,

那边又写得太弱......”

汪曾祺一气,

“哎,到底是我喜欢她还是你喜欢她?”


这样的家风,

后来也影响到了汪曾祺自己的家庭。

孩子们管叫他“臭老头”,

每天在家常常互怼,

无一丝辈分尊卑的差别。

在汪曾祺看来,

这才好玩,

“一个充满人情味的家庭,

就要做到‘没大没小’。

父母叫人敬畏,

儿女‘笔管条直’,

最没有意思。”


1939年,战乱开始,

汪曾祺离开家乡高邮,

前往远在昆明的西南联大读书。


在联大读书,

爱他的老师很爱,

不喜欢的,也不在少数。


他对上课,态度很是散漫,

喜欢的课程就去上,

不喜欢的则不去。

比如沈从文的课,他一次不落,

而朱自清上课,

要求学生记笔记,

还要大考,小考,抽考,

汪曾祺觉得烦,

干脆不去,

以至于后来朱自清,

对他颇有意见。


英语是他的弱项。

一次考英语,

汪曾祺想考前抱佛脚,

于是跟同学借来笔记,

抄了整整一宿,以为至少能过,

没想到隔天睡过头,

考试直接得了个零分。


拿了“鸭蛋”的汪曾祺得出一个结论:

应对弱项科目的考试,

不能存在“侥幸”心理,

考前还要“好好做准备”。

比如后来的一次历史考试,

他拉了两名历史系同学坐在旁边,

有如神助,

这次,他抄了85分。


当然不是白受人“帮助”,

有时候,

汪曾祺也“帮助”别人。

闻一多要求学生每人写一篇读书报告,

汪曾祺自己写了一篇,

又替人写了一篇,

结果报告上交,

闻一多拼命夸赞这位同学:

“你的报告写得比汪曾祺还好。”


当然,这样子的“互帮互助”我们不提倡,

但是不是也能从一个侧面说明,

在闻一多看来,

汪曾祺的文章,

已经写得够好了呢?

那时他写的很多文章,

都是老师沈从文帮着发表出去。

一次习作课上又得了一篇,

沈从文看着高兴,

马上给汪曾祺打120分。(总分100)


所以在西南联大老师心里,

汪曾祺是个不折不扣的偏科生,

说成某科学渣也不差。

他体育不好,英语不好,

倒是没事闲逛挺在行。

那时,刚刚远离家乡的小伙子,

一双脚踏上昆明这座西南小城,

看什么,无一不是新鲜有趣的。


昆明爱下雨,别人烦得不行,

到他眼里,别有一番味道。

下雨了,

他就躲在茶馆,

听着啪嗒啪嗒的雨声,

喝几杯清茶,

看看风土人物,

那叫一个舒适。


雨季里盛产各种菌子,

什么牛肝菌,青头菌......

搭上蒜,鸡肉闷炒,

就算是食堂大妈的手艺,

也味道鲜浓,堪比山珍海味。


日军不时轰炸昆明,

警报一响,百姓跟着学生,

一窝蜂往郊区跑。

按理说,这种场面很惊险,

跑慢一步,说不定命就没了,

但汪曾祺没太当回事,

跑警报途中,

还不忘欣赏风景,

经过松树下,

捡了大大个的松子,

掰开,能当零食吃。


这些有趣的风物和温馨的故事,

全都汇聚在他后来的作品中,

不管他的小说还是散文,

都透着一股闲适自如的味道。

按现在的词来形容,

就是“治愈系”。


汪曾祺说,

没有西南联大,

他不会成为一名作家,

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的作家。

自由,从容,做自己,

正是西南联大给予汪曾祺最好的教育。


毕业时,

汪曾祺不服从分配去给美军当翻译,

被开除学籍。

对于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书生来说,

没有文凭找工作,

太难了。


在恩师沈从文的帮助下,

汪曾祺才谋得了一份图书馆文职,

但清闲不了几年,

进入特殊时期,

他被打成“右派”,

后又被下放到沽源的马铃薯研究站。


在这里,

汪曾祺完成了一件

他毕生“引以为傲”的事情,

那就是吃遍全国几乎所有品种的马铃薯。


研究所需要一个会画画的,

画一本关于马铃薯的书,

刚好汪曾祺有这手艺,

就让他完成。


画完马铃薯的苗子、花朵,

等结了薯块,

也一起画下来。

一颗颗圆滚滚的马铃薯,

显然比花和苗容易画得多,

汪曾祺提早完成任务,

闲着没事,

把马铃薯往牛粪里一扔,

烤熟了自己吃掉。


这段时间,远离家人,生活清苦,

汪曾祺反而说:

“我当了一回右派,

真是三生有幸。

要不然我这一生就更加平淡了。” 

反正人生没有过去不的事,

就当增长见识,磨练品性。


而也正是在这之后,

不管别人叫他交什么检查报告,

他每天都要留出时间,

研究菜单,自己做饭。


他做一种“金必度汤”:

“把菜花、胡萝卜、马铃薯、鲜菇

和香肠切成小丁,

再往汤中倒入一瓶牛奶,

起锅后撒上胡椒”,

在汪曾祺看来,

这就是一道西餐。


然后自己又研究出一道新菜,

名叫“塞馅回锅油条”:

“买油条两三根,劈开,

切成一寸多长一段,

于窟窿内塞入拌了剁碎榨菜的葱丝肉末,

入油锅炸焦。”


汪曾祺写吃的文章很多,

仔细看看,

却没一样不是家常食材,

豆腐、蔬菜、鸡鸭鱼......

在他看来,

家常小菜,不仅要新意,

还要省钱和省事。

如果主人因为做菜手忙脚乱冷落了客人,

那还请客个什么劲儿。

家常,

即要“从容不迫,若无其事”。


在这里,我要奉劝各位一句,

半夜千万别看汪曾祺写吃的散文,

不然你肯定会饿得嗷嗷叫,

那效果,

跟看陈晓卿《舌尖上的中国》没差。


每个人认识汪曾祺,

基本是因为小学课文《端午的鸭蛋》。

写了大半辈子的家乡美食,

汪曾祺终于在飘零几十年后,

回高邮,吃到常挂心间的食物。


那些记忆里的黄油烙饼、炒米、

咸菜茨菇汤、河边的螺蛳、蚬子......

一下子触到了味蕾,

这种感受,

估计只有常年离乡的游子知道。


吃货汪曾祺,

更不曾在吃喝上怠慢自己,

要抓紧时间享受生活。

有一年,他患胆囊炎入院检查,

确诊后,

女儿汪明问大夫:

“今后烟酒可有限制?”

大夫摇头:

“这个病与烟酒无关。”


话音刚落,

汪曾祺就转过身,

捂嘴窃笑起来。

朋友前来探病,他一脸正经说:

"若戒了烟起码能多活十年,

但是为了多活这十年,

而舍弃了抽烟的乐趣,

我是不肯的!"


直到1997年,

在他离世的前几天,

汪曾祺还惦念着一口龙井茶,

跟医生撒娇讨茶喝。

未曾想,

老头子茶还没喝到,

5月16日,

带着遗憾离开人世了。


有人说,汪曾祺的文章,

只写家常琐事、吃喝玩乐,

缺少深刻主题,社会价值不大。

我却认为,

正是“吃货”、“学渣”身份,

才成就了今天我们所爱的汪曾祺。


编剧史航说他“已识乾坤大,犹怜草木青”,

王安忆说他“已经世故到天真的地步”,

并不是汪曾祺没经历过大风大雨,

而是他在他的文章里,

自动抹掉那些灰尘,

让我们去看最清澈的事物本身。


我们爱他的纯粹、简单、缓慢,

爱他让我们看到,

原来生活,

在忙碌的工作之外,

还有很多有趣好玩的事物,

被我们忽略。


生活已经如此艰辛,

就别再把它挂在嘴边,

倒不如看淡些,

多关心关心清风朗月,草木花鸟,

可爱的事物,

总能洗涤出可爱的心,

而可爱的心,

才值得被爱一辈子。


Tags:高邮的鸭蛋 责任编辑:ls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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